盯着杨炯的眼睛,一动不动。
杨炯看着他掌心的鲜血,听着他掷地有声的话语,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
这人虽然一身商人打扮,满脸胡须遮住了大半面容,可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度,那面对三百铁骑依然从容不迫的沉稳,那谈起天下大势时条理分明的洞察,都令人不得不心生敬服。
正此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“得得得——得得得——!”
蹄声密集如雨,由远及近,转眼间便有一队百人斥候从东南方向的沙丘后面呼啸而出。
当先一人伏在马背上,一手持缰,一手高高挥舞着赤色的信号旗,浑身上下大汗淋漓,可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。
“陛下!”贾纯刚远远便高声呼喊,声音在空旷的荒漠中传出老远,“陛下!找到赫尔曼德河了!河水清澈,两岸有绿洲!离此地不过四十里!”
三百骑兵顿时一阵骚动,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挺直了腰板,伸长脖子朝东南方向张望。
十天的荒漠跋涉,所有人都渴得嗓子冒烟,此刻听到“河水”二字,便如久旱逢甘霖一般,眼中都放出光来。
杨炯大喜过望,挥了挥马鞭,拨转马头,大喊:“兄弟们,赫尔曼德河!到了河边,好好洗个痛快!”
“驾——!”
三百骑兵齐声欢呼,马蹄声再次隆隆响起,扬起漫天黄沙。队伍如一条长龙般向西南方向蜿蜒而去,渐渐消失在沙丘之间。
优素福策马停在原地,目送着那面赤红的麒麟旗在风沙中渐渐变小。他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,可他却浑然不觉,只怔怔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身后的库尔德老人催马上前,低声道:“主人,这华夏皇帝,怕是要留你呀。”
优素福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一把将血酒砸在地上,沉声问:“哥哥的人还没到吗?”
“呃……”老人目光游移,见周围无人注意,这才低声道,“少主派来的人,按约定该在赫尔曼德河上游接应。若是不小心撞上华夏人的斥候……”
优素福不耐烦打断,还在滴血的手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:“告诉下面的人,到了赫尔曼德河,尽快宰一百个突厥人还给他,省得让人瞧不起咱们库尔德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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