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有点厌女!真的,真的呀!”
只听杨炯的哀嚎与郑秋银铃般的笑声渐次远去,没入暮色中的枫林。
平台上,唯余妃渟独坐。
秋风渐凉,吹动她浅蓝儒衫的袍角。炉火已熄,壶中茶冷,连那半块红薯也早已凉透。她静静坐着,闭目“望”着杨炯与郑秋离去的方向,久久不动。
方才那番对话,字字句句,皆在她心中反复回响。
西夏故地、棉毛衣、冻死者少……
十万大山、改土归流、弑神流血……
岳阳豪族、荆湖峒蛮、压寨夫人……
这些话语,拼凑出一幅她从未想过的天下图景。
她游历十年,见过饥民易子而食,见过商贾囤积居奇,见过孩童为糖人厮打。她以为,这便是人性本恶的铁证,是商业逐利酿成的苦果。
可杨炯与郑秋口中,却是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。
那里有海外引进的新作物,能活万人命;有棉毛衣,能让百姓少受冻馁;有改土归流,要将化外之民纳入王化;有雷霆手段,要斩断盘剥百姓的锁链。
他们谈论这些时,语气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那不是书斋里的空谈,而是真正要落在土地上的国策。他们算计得失,权衡利弊,甚至不惜亲身涉险,竟真要去当那“压寨夫人”?
妃渟忽然觉得,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不,她本就是局外人。
她闭目十年,自以为看透了人心鬼蜮,却原来……看到的只是别人想让她看到的。她笃信圣贤之言,以为找到了济世良方,却原来……那些方子根本治不了真正的病。
秋风送来水杉叶沙沙的声响,如泣如诉。
妃渟缓缓抬起手,摸到膝上那半块凉透的红薯。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,与记忆中糖人的精致滑腻截然不同。
可就是这粗粝之物,据说能活万人命。
她忽然想起杨炯那句话:“你吃穿用度,哪样不是商贾之功?”
还有郑秋那句:“商之为祸,非商之过,乃人之失德、法之不彰也。”
难道……真的是她错了?
这个念头一生,便如野草疯长,再也压不下去。
妃渟十年来构建的信念殿堂,开始出现细微裂痕。那些她亲眼所见的“恶”,此刻想来,竟处处透着蹊跷。
为何她总能“恰巧”撞见最惨烈的一幕?为何那些惨状,总能印证朱子“人性本恶”之说?
秦三甲,那个五十年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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