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杨炯一眼,眼神清澈纯净,带着一丝被肯定的感激和羞愧,随即又迅速垂下。
杨炯端着茶盏,目光在媄子那张因羞涩而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这女子确实如王修所言,温婉柔顺,行事有度,且身世堪怜,令人见之生悯。
他微微颔首,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许:“能理清内务,亦非易事。你姐姐既说你好,自然是好的。”这话虽平淡,却已是难得的肯定。
媄子闻言,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惊喜的光彩,如同星花木兰在暗夜中悄然绽放,那苍白的脸颊也因激动而泛起一层生动的红晕。
她再次深深福下:“谢姐夫嘉许。”声音虽轻,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。
王修看在眼里,心中暗喜,面上笑容愈发明媚。她放下茶盏,又指着池沼对面一片略显荒疏的庭院:“夫君再看那边,便是‘飞香舍’了。那里曾植满名贵的牡丹,是我母后生前最喜爱的居所。可惜……”
她语气微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逝,“自母后疯癫,那里便渐渐荒芜了。如今杂草丛生,牡丹已是数年未开了,看着也觉凄凉。”
王修轻轻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如同羽毛般飘落在寂静的亭中,“这宫苑之中,一草一木,一殿一阁,看似花团锦簇,实则不知埋藏着多少凄凉旧事,多少身不由己。”
她的话语轻柔,如同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遥远故事,然而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物是人非、身世飘零之感,却沉甸甸地压在听者心头。
杨炯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,目光落在王修低垂的眼睫上。她的侧影在亭外纷飞的花瓣映衬下,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坚韧交织的美,那慵懒姿态下深藏的孤寂与沧桑,此刻毫无保留地流淌出来。
他知道,王修是在用这满目繁华下的疮痍,用这无法磨灭的伤痛记忆,不动声色地诉说着她对这片土地难以割舍的责任,为她母后,为她妹妹媄子,也为那些同样身不由己的、如浮萍般飘零的旧人。
杨炯沉默地啜了一口茶,清苦的茶汤滑入喉中,却未能冲散心头那点沉郁。他抬眼望向那片荒芜的飞香舍,残垣断壁隐在茂盛的杂草之后,昔日的牡丹花圃只剩下几株顽强的野花在风中摇曳。
王修的话语,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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