浩明没有说话。他想象着老黄一个人推开那些锁着的门,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看着烂掉的药和咬碎的木屑。老黄干了十七年卫生局长。那些卫生室有一半是他当年跑下来、建起来的。他亲手把牌子挂上去,亲手把药柜摆进去。现在他又亲手推开门,看见那些东西烂在里面。
“周村医那个,我去看了。”老黄说。他从材料里抽出一张照片,递给陆浩明。照片上是一盆枯了的绿萝。花盆是白色的,瓷的,盆沿上有一圈蓝花。绿萝的叶子全干了,黄褐色的,耷拉在花盆边上。枯藤垂下来,像一挂晒干的绳子。花盆放在窗台上,窗台上一层灰。
“周村医走之前,把这盆绿萝搁在窗台上。他跟我说的。他说,这盆花有人浇就活着,没人浇就死了。我那天去看,没人浇。花已经干了。”
陆浩明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什么也没写。他把照片夹回材料里。他问:“你报上来的十六个能用的卫生室,是哪几个?”
老黄翻到材料最后一部分。十六个卫生室的名单列在一张表上,每个后面都注明了原因。有的是房子完好,村医还在。有的是房子完好,村医刚退,但有人愿意接班。还有几个是巡诊点,镇卫生院定期派人去。老黄说:“这十六个是底子。只要保住它们,最偏的那些村还能勉强有地方看病。其余的,我得慢慢想办法。”
“你想到了什么办法?”
老黄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。水已经凉了,他咽下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。然后他放下杯子,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东西。是一份手写的方案草稿,只有两页纸,字迹还是那种很重的钢笔字。他把它放在陆浩明面前。
陆浩明拿起来看。方案标题是“关于解决我县村医流失问题的初步设想”。里面分三段。第一段是“返聘一批”。把近五年退休、身体尚可、群众认可的老村医返聘回来,给予一定补贴,继续在卫生室执业。第二段是“下派一批”。从乡镇卫生院和县医院抽调年轻医生,轮流下到空置卫生室巡诊,每个点保证每周至少开诊两天。第三段是“培养一批”。面向本县农村青年,定向招录村医,由县卫校培训,毕业后回村服务,服务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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