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府院墙翻修过,原来的铁栏杆换成了实心墙。双河村那一段断头渠修通了,水能走通之后,下游多浇了三百多亩地。赵德福后来没再来找过我“走面”,只是有一次在镇上碰见我,说了句“渠的水量足”。马德厚那条机耕道还没修,但已经立项了。林业站的孙德胜那台经纬仪,租出去过三次,账目清楚,每次都有记录。
农机站那台刨床接的加工单子记满了两个笔记本。张福来还是每天早上七点开门,傍晚六点关门,风雨无阻。他关门的时候那道旧铁门总有些变形,每次都要往上抬一下才能合拢。三年了,他习惯了,每次动作都一样,不多不少,像是门框已经为他留好了一道凹槽,等着他的手去完成最后一步。我每天经过时会放慢脚步看,有时他正蹲在院子里修东西,有时他在清理油布,有时铁门锁着。他说话的时候仍然省去称呼,不再用“小陆”或“陆镇长”。他蹲在地上拧完一颗螺丝后会放下扳手,在油布上擦一下手指,直接开口说正事。那台旧车床的位置空出来之后,院子里多了一小块空地,他也没有再补上新的设备,像是刻意给那段回忆留出一个可供回旋的余地。
上周我去农机站还一把借来的扳手,走到门口时张福来正蹲在那台刨床旁边,手边放着几块刚裁好的铁板,边角整齐。他没有抬头,动作没有停:“那把扳手放工具箱里就行。”我弯腰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。他处理完手头的活才站起来,拿一块旧棉纱擦了擦手:“你那条路,要是再不修,明年连车都走不了。”他说完这句,把棉纱扔进角落的废料桶里,转身去调整刨床的刀片了。他提醒我该修路了。
李长山也提过。那天我路过石槽沟村口,他正坐在那棵老槐树底下,手里没有拿东西。三年了,他老了,背比以前驼了,站起来的时候要扶着膝盖缓一下才能直起腰:“陆镇长,那条路要是再不修,我担心今年过完就真的撑不住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像是怕被风刮跑。我蹲在他旁边的石头上:“李书记,我知道。方案报上去半年了,还在等资金。”
“那就别等了。”他说,“年年等,年年等不到。你先动工,先修最烂的那段,钱的事,以后再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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