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厚,像是刚被人擦过,但没擦彻底。
我坐下来,翻开文件柜里的材料。最上面那一沓是镇里最近半年的工作台账,会议记录、项目进度、信访台账、财务收支明细,每一样都有。翻到财务那一页的时候,我的手指停了一下,在一个折角处停住了——账面余额那一栏,数字比我想象的少。
中午在食堂吃饭。陈师傅给我打了一份跟其他人一样的饭菜,没有多也没有少。端着碗找座位时,有人冲我招了一下手,位置靠近窗口,我坐过去,那人叫李建军,是镇里分管农业的副镇长,我在平川镇工作时就认识了。他夹了一口菜嚼完,放下筷子:“陆镇长,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先把情况摸熟再说。”
“情况”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语气没变,但他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像是“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情况”的意思。他也没有追问。他吃完饭就先走了,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适中,不是亲热,不是疏远,像是两个人约好等会儿再碰头,又像是忘了什么事没说完。
下午来了一个人,是平川镇的信访专干小赵,三十出头,戴眼镜,说话不紧不慢。他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来:“陆镇长,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。镇东头那户宅基地纠纷,上个月又去了一趟县里。对方这次说要走诉讼。您看怎么处理?”我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两点半:“材料带来了吗?”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:“都在里面。”
文件夹不厚,十几页纸。当事人两户,一家姓刘,一家姓陈,地界争议由来已久,至少三四年前就有了。调解记录有厚厚一沓,但每一份上都写着“调解未果”或者“双方未达成一致”。我把材料合上,放在桌角:“明天上午我去一趟现场。”小赵点了点头,没有多问。
他走后我把那份信访材料又翻了一遍,看到其中一页上用铅笔写了几个字,字迹很轻,像是随手记的——“房子不盖了,想走程序。”下面没有署名,不知道是谁写的。
傍晚下班时,王德厚在楼下等着。他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底下,手里没有拿茶杯。天已经开始暗了,院子里的路灯还没亮。他看到我下楼,往铁门方向走了两步:“晚上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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