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叫进展缓慢?但他说的也有道理,积案还有很多。一百多件,处理了十几件,还剩一百来件。一百来件,每一件都是硬骨头。啃不动,也要啃。
“小吴,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还说,您‘年轻气盛,不懂规矩’。”
又是“年轻气盛,不懂规矩”。上次他说过,这次又说。说一次,是提醒。说两次,是批评。批评了,就要改。但怎么改?规矩是什么?规矩是听他的话,站他的队。我不站,就是不懂规矩。
“陆主任,您不怕?”
“怕。但怕也要干。”
小吴没再说什么。
第二天,钱大进的秘书又打来电话。
“陆主任,钱县长请你晚上吃饭。”
我握着手机,手心出汗。又吃?上次吃了,这次又吃。吃了,赵国栋知道了会怎么想?他嘴上说“不用汇报”,心里真的不在意吗?
“陆主任?”
“在。请问在哪儿?”
“还是老地方。六点半。”
挂了电话,我犹豫了很久。去,还是不去?去,赵国栋会怎么想?不去,钱大进会怎么想?两边都不是人。最后,我还是去了。去了,不表态,不承诺,不反驳。听了,回来。
饭桌上,钱大进没有说工作,只聊家常。他问我老家哪里的,父母做什么的,有没有对象。我一一回答。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吃完饭,他送我出门。
“小陆,你这个人,我越来越喜欢了。”
“钱县长,您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是实话。你老实,本分,不滑头。”
回到住处,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钱大进的话,像糖,甜。但甜完了,会蛀牙。我不能蛀牙。蛀了,就烂了。
第二天,李阳来找我。
“小陆,你又去钱县长那儿吃饭了?”
“去了。”
“赵书记知道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没说。但脸色不好看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脸色不好看,就是不高兴。不高兴,就是不放心。不放心,就会疏远。疏远了,我就不是他的人了。
下午,我去找赵国栋。
“赵书记,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我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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