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书记能保你一时,保不了你一世。他退休了,谁来保你?”
我沉默了。
“小陆,我不是要你站我的队。我是想告诉你,在体制里,不能只有一棵大树。一棵大树倒了,你就没地方乘凉了。要有两棵大树。这棵倒了,还有那棵。”
“钱县长,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他端起茶杯,“来,以茶代酒,敬你。”
我端起茶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茶水很烫,烫得我舌头发麻。
吃完饭,钱大进送我出门。他站在门口,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小陆,你年轻,有前途。好好干。”
“钱县长,我会的。”
回到住处,我坐在床上,点了一根烟。钱大进的话,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里。他说得对,不能只有一棵大树。但两棵大树,站哪棵?站不好,两棵都倒。倒了,砸死的不是树,是我。
第二天,我去找赵国栋。
“赵书记,昨晚钱县长请我吃饭,我跟您汇报一下。”
“不用汇报。他请你吃饭,是看得起你。你去了,是给他面子。你不去,是不给他面子。面子,在体制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赵书记,他跟我说,不能只有一棵大树。”
“他说得对。不能只有一棵大树。要有两棵。但你记住,两棵大树,根是连在一起的。根连在一起,就不会倒。根断了,才会倒。”
“赵书记,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去忙吧。”
从赵国栋的办公室出来,我站在走廊里,点了一根烟。两棵大树,根连在一起。根连在一起,就不会倒。根断了,才会倒。赵国栋和钱大进的根,连在一起吗?连。他们是书记和县长,共同撑起平川县。但不连。他们有矛盾,有分歧,有争夺。争夺权力,争夺资源,争夺人心。争了,根就松了。松了,就容易倒。
晚上,小吴来找我。
“陆主任,您听说了吗?钱县长在政府常务会上批评您了。”
“批评什么?”
“批评您‘不作为’。说您负责的信访积案化解工作,进展缓慢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进展缓慢?我处理了十八年的宅基地、十五年的征地补偿、十二年的拆迁安置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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