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停。停了,你就输了。输了,周德厚就白死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“小陆,你回去准备一下。下周,县里要开一个信访工作推进会。你发言。讲你处理的那几件积案。讲你的心得、体会、教训。讲实话,讲心里话。”
“赵书记,我怕讲不好。”
“讲不好,我找你。讲好了,我表扬你。你希望我找你还是表扬你?”
又是这句话。我苦笑了一下。
“赵书记,我希望把事情讲清楚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讲清楚,不是念清楚。念清楚,是嘴的事。讲清楚,是心的事。你把心掏出来,他们就能听进去。”
从赵国栋的办公室出来,我站在走廊里,点了一根烟。书记的“三问”,像三根针,扎在我心上。你来几年了?你做了什么事?你得罪了多少人?你怕不怕?怕,但怕也要干。干了,老百姓就记着你。记着你,你就活着。活着,不在身体,在心。
周德厚出殡那天,我去了鹰嘴岩。天还没亮,雾很大,能见度不到十米。我站在村口,看着人们抬着棺材,慢慢走向山上。棺材是黑色的,很沉。抬棺材的人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。周德厚的老伴跟在后面,哭得撕心裂肺。她的声音在雾中回荡,像一只受伤的鸟。
我跟在后面,没有说话。雾打湿了我的头发,也打湿了我的眼睛。分不清是雾水还是泪水。
棺材下葬了。土一锹一锹地盖上去,盖住了棺材,盖住了周德厚。他埋在鹰嘴岩,看着清江河,看着鹰嘴岩,看着我们。他说,死了,就埋在鹰嘴岩。他做到了。
我站在坟前,点了一根烟,放在墓碑前。烟在雾中缓缓升起,像一条灰色的蛇。
“周大爷,您安息吧。路修好了,水通好了,房子盖好了。您没什么遗憾了。我也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从鹰嘴岩回来,我直接去了办公室。下周的信访工作推进会,我要发言。讲那几件积案,讲我的心路历程。我没有写稿子,只列了一个提纲。一、十八年的宅基地。二、十五年的征地补偿。三、十二年的拆迁安置。四、三年的假种子。五、心得:老百姓告的不是钱,是气。气顺了,案就结了。六、体会:干部不担责任,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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