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明沉默了。
钱大进看了一眼陆浩明,又说:“你不是有个北大来的选调生吗?让他帮着想想办法。北大毕业的,人脉广,认识的人多,说不定能拉到赞助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孙德明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不是愤怒,不是无奈,更像是一种疲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回平川镇的路上,孙德明一直没有说话。
陆浩明坐在副驾驶,也不敢开口。车子在土路上颠簸,窗外是连绵的山和零星的村庄。
快到镇上的时候,孙德明忽然开口了。
“小陆。”
“嗯?”
“钱县长说的那个事,你帮我想想办法。”
“赞助的事?”
“对。五万块钱,不多,但我实在找不到地方弄了。”孙德明的语气有些低沉,“我在平川镇干了十二年,能找的企业都找过了,能求的人也都求过了。我不想再求人了。”
陆浩明看着他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在基层待了大半辈子,什么苦都吃过,什么难都受过,但此刻,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坚强,而是疲惫。一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疲惫。
“孙书记,我试试。”陆浩明说,“不一定能成,但我尽力。”
“尽力就行。”孙德明点了点头,“成不成,我都谢谢你。”
车子开进镇政府院子。孙德明熄了火,没有马上下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点了一根烟,沉默地抽着。
“小陆,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带你去看河堤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看看,平川镇到底有多难。”孙德明说,“你来了半个多月,一直在镇上待着,看到的都是表面。真正的平川镇,在村里,在河堤上,在老百姓的田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孙德明摇摇头,“你才来半个多月,怎么可能知道?我来了十二年,都没敢说我完全知道。”
他掐灭烟头,推开车门,走了下去。
陆浩明坐在车里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的背有些驼了,走路的时候右脚微微有点跛——那是前年下村的时候摔的,腿骨折了,没养好就回来上班,落下了毛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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