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热闹闹地响起了贴红囍字的动静。
有踩在板凳上的脚步声,有展开红纸的哗啦声,还有往门框上刷浆糊的啪嗒声。
一个年轻后生的声音喊“往左一点”,又有人喊“再往右一点”,另一个人急了,粗声粗气地吼道“到底是往左还是往右”。
众人嘻嘻哈哈地笑着,闹成一片。
又有一个大娘的嗓门格外响亮:“哎——那个鸳鸯戏水的窗花,往中间点,正好贴到新娘子那屋的窗纸上。”
沈棠听着窗外的动静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当当的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她住了十六年的小屋,从今晚开始,她就不会再住在这里了。
她会在另一座院子里,另一间屋子里,开始另一种全然陌生的生活。
她的身边会多一个人。
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从今晚开始,他就是她的夫君了。
同吃一锅饭,同住一间屋,朝夕相对,同床共枕,她所有好的不好的,都要在他面前摊开来,藏也藏不住。
她的心里充满了忐忑。
她怕两人相处不好,怕自己性子太倔惹他不高兴,怕这座她精心呵护了十六年的小小世界一旦交出去,就会被现实磕得坑坑洼洼。
她也怕自己把日子经营砸了,到时候过的一地鸡毛,那可就丢脸了,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间,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。
罗氏、王蕙兰和里正媳妇田婶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。
罗氏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头搁着梳子、篦子、红绳、发油和几样梳妆用的瓶瓶罐罐。
王蕙兰怀里抱着一叠崭新的红布。
田婶子则笑盈盈地朝沈棠上下打量了一番,满意地点点头:“看看咱新娘子,里衣一穿,这气色就上来了。”
沈棠听到这话,恰到好处地羞涩一笑,把头低低地垂了下去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王蕙兰笑着拍了田婶子一下,打圆场道:“好啦,田大姐,你可就别打趣她了,未过门的小媳妇,脸皮薄着呢,再说两句怕是要钻到地缝里去了。”
田婶子笑着连连摆手:“是是是,看我这张嘴,总是忍不住,来吧,新娘子,咱开始梳妆咯。”
王蕙兰和罗氏把嫁衣从桌上捧起来,一层一层地抖开。
正红的妆花缎在烛光里流光溢彩,领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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