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没有在岛上多留,趁着夜雾正浓,带着季长明和那只铁盒原路返回。
季长明被夹在船尾,两个老兵一左一右盯着。
老头缩在船舱里,也不说话,只是不住地咳嗽。
阿依古丽站在船头,手按着刀柄,眼睛始终没离开过他。
船到野岸,宋铁柱早带着车等在那里。
一行人在天快亮时返回了青石巷老宅。
叶辰进门之后,先让宋铁柱把季长明关起来,又去看了看秦无衣和方九指。
那两人还活着,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差。
秦无衣被银针封着穴,武功等于废了一半。
方九指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,缩在墙角,听见有人进来就抖。
叶辰没跟他们多话,只让守卫看紧些,便转身进了正屋。
他把那只铁盒放到桌上,打开,里面那本靛蓝封皮的手记被轻轻取了出来。
纸页已经发脆,翻动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,像风从老书页间穿过。
江若曦端了盏灯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两人几乎头挨着头,一起看那本手记。
江远山的字很端正,笔画清瘦,带着那个年代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。
手记从三十年前开始记,断断续续的,有的页面详细,有的只有寥寥几行。
叶辰翻到前面几页,正是江远山和苏有道第一次见面的经过。
两人是在省城一家旧书店里碰上的,为了一卷残破的山志争了起来,后来不打不相识,坐下来喝了一顿酒,从此成了朋友。
手记里提到叶长风的次数不少。
江远山管他叫“叶大哥”,说他:“武艺极好,酒量极差,总在关键时候替人出头”。
江远山在字里行间写得很克制,可几处反复圈点的句子,还是能看出他对这位大哥的敬重和惋惜。
叶辰一页页读过去,心里像被人用温水慢慢熨过。
原来父亲在别人眼中,是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人。
越往后翻,记录越零碎。
古墓的路线、几处断龙石的厚薄、暗河的方向、三盏灯的位置,都画得极仔细。
最让叶辰在意的,是手记倒数第三页上画的一张地图。
那地图画的不是整座龙隐山,而是龙心古洞下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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