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让他想起上午濒死之际,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同志俯身看着他说—你的命,值当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教过书,写过文章,也曾在讲台上被无数学生尊敬地称一声唐先生。
后来风云变幻,他从先生变成被审查的人,从讲台到工地,从哲学书卷到砖石灰尘,不过短短几年。
落难了,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的人。
许多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
有人怜悯,有人躲避,有人把他当成累赘和麻烦。
太久没有人这样平静地看他。
好像他仍旧是一个人。
而不是一顶帽子,一个身份,一份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档案。
唐越眼角的湿意更重。
“金同志,我这条命,是你救回来的。”
金晚笙淡淡道:“能活下来,是您自己命硬。”
唐越低低笑了一声,又牵动伤口,脸色白了白。
“我这把老骨头,命硬不了多久。”
金晚笙看着他。
“您若总这么想,药也救不了您。”
唐越怔了怔。
金晚笙声音平静,却很认真。
“伤重不可怕。可若自己先认定活不下去,那才是真的难救。”
唐越沉默很久。
窗外的走廊里传来工宣队队员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她还没出来?”
“看病呢,急什么。”
唐越的目光往门外看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苦涩。
金晚笙也看向门口。
那两个队员的影子透过门上的玻璃隐隐晃动。
她什么都没有说。
这个年月,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。
唐越也明白。
他收回目光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金同志,你不该来的。是我糊涂,我不该让苏明远给你带话。”
金晚笙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身边有人看着。你来见我,若被有心人做文章,会给你惹麻烦。”
金晚笙神情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我是医者,来看自己救过的病人,有什么麻烦?”
唐越看着她,眼里浮起一种近乎叹息的复杂。
“你年纪轻,不知道有些麻烦,不讲道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金晚笙轻声道。
唐越一怔。
她当然知道。
她怎么会不知道?
她穿书成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,早已让她比任何人更清楚,这个时代的风有多冷,刀有多钝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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