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最后一点力气指方向。
王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年轻,慌张,又带着哭腔。
“队长,我的钢笔呢……”
“队长,我还没给家里写信……”
周霆宴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老谭。
建国。
磊子。
还有那些跟着他从大西北出发的兄弟。
他们呢?
他们在哪里?
为什么病房里只有他?
为什么耳边没有张建国那粗门大嗓的骂娘声?
为什么没有王磊嬉皮笑脸地喊嫂子?为什么谭平没有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擦枪?
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上来,瞬间冻透了周霆宴的五脏六腑。
“笙笙……”
他缓缓松开手臂。
动作很慢,很僵,像是怕碰碎了什么,又像是怕得到某个答案。
金晚笙还伏在他怀里哭。
周霆宴却抬起双手,捧住她满是泪痕的脸,迫使她抬头看自己。
他的掌心很凉,那双手曾经稳得能在风雪中扣动扳机,也曾经温柔地替她拢过耳边碎发。
可此刻,那双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谭平呢?”
他死死盯着金晚笙,声音发飘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建国呢?”
“他们……都在哪儿?”
金晚笙的哭声一下子停住。
她看着周霆宴的眼睛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盛满了痛苦,恐惧,还有一点极其卑微的祈求。
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,明明已经看见了深渊,却还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枯草,求她告诉他—不是那样的。
周霆宴的声音越来越急。
“蒋玉他们在病房是不是?”
“李青呢?陆戈呢?”
“那……剩下的人呢?”
他说到这里,呼吸骤然乱了,胸口剧烈起伏,牵动伤口,疼得脸色更白。
可他像感觉不到疼。
他只死死看着金晚笙。
“笙笙,你的医术能救回我,也能救回谭平和王磊,建国他们是不是?”
“你能救的,对不对?”
“那他们呢?”
“你告诉我,他们在哪儿?”
金晚笙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。
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从来不是软弱的人。
她能在枪声里替周霆宴止血,能在满地伤员中逼着自己冷静,能咬着牙从死神手里抢人。
可这一刻,她却说不出一句“他们没了”。
那几个字太重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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