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微从天边踏鹤而来,右手随意一拂。
一拂。
百丈巨掌碎成了沙。
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,差的不是一筹,是一个天堑。那一掌碎掉的时候,潘安站在虚空里,后背的内衫湿透了。
藤蛟县往北三千里是尸山总坛,可尸山的金丹长老们各有各的地盘要守。往南不到五百里就是清泉县,虞少微就蹲在那里。
那两个字在潘安的脑子里转了七八圈——被动。
他潘安这辈子最厌恶的两个字。
当年在尸山道内斗中杀出来,靠的就是从不等人出招。
谁敢动,他先动。先手权永远捏在自己手里,这是尸道的活法。
现在呢?
虞少微坐镇清泉,金丹后期,想出来溜达一圈就能把藤蛟县按在地上。他潘安只能缩在洞府里“潜修”,等着对面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过来碾他。
还有杀死藤蛟县三个筑基的神秘杀手。
大概率就是清泉县那帮古渚筑基。
来无影,去无踪。
筹划如此精密。
不能等了。
潘安从蒲团上站起来。
体内金丹微微一颤,一道幽暗的灵力从丹田里透出来,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,最后从脚底渗入石地。
石地裂了。
裂缝里涌上来一层浑浊的水光,水光摊开,铺成了一面三丈方圆的镜面。
镜面里的倒影不是洞府的穹顶,是一条浑浊的河。
黄泉法域。
潘安从袖口里翻出一道符篆,灵力一催,符篆化成一缕黑光投入那面水镜。
黑光没入浑浊的河底,消失了。
洞府里又静了。
潘安站在水镜边上,两手背在身后,等着。
三十息。
水镜对面的水光荡了两下,一个身影从浑浊的河底浮了上来。
金袍男子。面容端正,下颌线条利落,左耳垂上挂着一枚暗红色的耳坠。
慕容杰。
慕容家家主、如今坐镇尸山总部的宗主。
慕容杰的身影在水镜对面站定,隔着那条浑浊的黄泉,和潘安遥遥相望。
金袍在幽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,那枚耳坠晃了一下。
“潘道友。”
慕容杰的嗓门从水镜里传过来,带着一丝水波般的失真。
“什么事如此急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