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,像一艘船沉入深水之前最后露出的那片甲板,“覃夙她——你走的那一年,她就死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
空调的低鸣声忽然变得很清晰。
窗外北江的雨还在下,雨丝打在玻璃上顺着往下淌,把整座城市的倒影切碎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。
“什么?”覃峤烟的声音很平,平到这两个字像从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掉下来的。
“她离开北江之后去了爱尔兰,在那住了不到一年就查出了病。肝细胞癌,晚期。从确诊到走,八个月,那个男人直接抛弃了她。”覃正东的语速慢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在嚼一颗苦药。
“她走的时候三十四岁。我把她的骨灰带回北江,存放在了静安殡仪馆。”
覃峤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她的手指搭在扶手上,没有收紧,没有松开。
她听见了,但那些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找不到地方落下去。
覃夙死了。
死在她去美国的那一年。
死在她还没有想过要去找她的那个时候。这个女人在八岁那年抛弃她,转头活了不到一年就死在了医院的病床上。
覃峤烟慢慢地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唇间,打火机“咔”一声响了。
火苗凑上去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微微有一点抖。
恶有恶报,只是没有亲自动手罢了。
她吸了一口烟,烟雾从唇间漏出来在两人之间散开。
“她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苦。”覃峤烟开口了声音带着吸烟后的哑,她清了一下嗓子带上笑意才继续。
覃正东沉默了一会儿“很疼。晚期很疼。她走的最后两个月已经不能说话了。”
覃峤烟把烟夹在指间看着那截细细的白色烟身正在燃烧,灰烬积了一段还没有掉落。
她把灰弹进烟灰缸里,又吸了一口。
“那就好,我亲爱的外公,你可以安享晚年了。”
覃正东坐在对面看着她,那双浑浊的褐色眼睛里带上了气愤和无可奈何。
“你恨她。”覃正东说,不是问句。
“恨。”
“现在还恨吗?”
覃峤烟把烟掐灭了。她看着覃正东,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烟雾散去之后透出极度恨意“死多久都恨,死多惨都恨。”
覃正东看着她,还是妥协了。
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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