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鸢峤烟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裙,走到他旁边,和他并肩站着。
她也看着窗外那片被暴雨摧残过的蔷薇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宴宴,那些花,你其实是不喜欢的吧!”她的语气很笃定。
孟宴臣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夜风停了又起,久到花园里的地灯自动熄了一盏。
然后,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“我不喜欢蔷薇。我喜欢蝴蝶兰。但妈妈说蔷薇好看。”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。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——甚至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。
但在这个夜深人静的走廊上,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角落里,那句话自己就跑出来了,像是被关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缝。
说完之后,他盯着窗外,不敢转头看她。
他的手指扣在窗台上,指节微微发白。
鸢峤烟看着他的侧脸,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淡,衬衫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
但她注意到,他抓着窗台的那只手,在微微发抖。
不是害怕,是终于说出来了。
夹杂着兴奋。
她伸出手,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握在窗台上的手背。
只是碰了一下,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,一秒之后就收回来了。
“蝴蝶兰好看,但是我喜欢香雪兰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,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。
没有等他回答,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孟宴臣还站在窗前。手背上她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,在发烫。
花园里,那些折断的蔷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花瓣落了一地。
但没有人再去看了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握在窗台上的手,做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动作——他把被碰过的那只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像是怕那一点温度跑掉一样,轻轻攥住了。
走廊另一头,鸢峤烟推开客房门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同一轮月亮。
她靠在窗边,嘴角浮起一丝很淡很淡的笑。
付闻樱在晚宴上站在厅门迎客时那种端着架子的矜持、说“故交女儿”时刻意的轻描淡写、对孟宴臣扫过的每一个审视的目光——她全都看在眼里。
这个女人在打磨她的儿子,却不知道自己正在把他推到另一个人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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