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渊跟张兴讲得最多是《春秋》笔法:何为直书、何为隐讳、何为褒贬、何为大义,一字一句,皆藏褒贬。
那些看似平淡的字句,其实每一个字都藏着立场,看似在记事,实则字字诛心,能直指人心。
有时候,陆景渊也会细细拆解四书里的道理,从个人修身、打理家族,讲到治理国家、安定天下,一层一层讲得明明白白;
偶尔陆景渊也会聊起乡试的文章写法,怎么破题、怎么承题、文章的结构布局、该避开的忌讳,还有怎么分析阅卷官的喜好,每一样都讲得清清楚楚,说的全是实打实的科场经验;
等跟张兴熟络了,兴致上来的时候,还会跟他聊起入世做人的道理,官场里的分寸拿捏、人心的复杂难测、为人处世的底线和方法。
他讲得直白又透彻,说的全是自己亲身经历总结的实在话,没有半句虚言。
张兴每次都聚精会神地听着,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。
听着听着,他总会不自觉地把陆景渊和当初在宝庆资江书院,教他准备院试的谢夫子放在一起比较。
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恩师,可讲课的风格、侧重的内容,却完全不一样。
陆景渊的眼界极高,曾经做过东宫讲官、国子监司业,经常出入朝堂,见多识广。
他讲的都是天下大势、朝堂格局、治国安邦的大道理,立意高远、格局宏大,远不是普通的举人能比的。
而谢夫子呢,是举人身世,做的是亲近百姓的地方官,一辈子都扎根在基层。
他讲的是民间的疾苦、治理地方的实际事务、老百姓的生计,还有做官的具体方法,说得更细、更实在、更接地气,每一句都是一线的实战经验。
有一回,陆景渊讲到地方粮价暴涨、老百姓日子难过该怎么处理时,引用了前朝大学者的观点,提出了几个办法:打开粮仓放粮、压制豪强囤积粮食、取得百姓的信任、安抚民心。
张兴听着,忽然想起谢夫子讲到同一个问题时,说的具体做法:先去查那些囤积粮食、哄抬物价的奸商,再稳住市场价格,采取先缓后禁的方式,
既要照顾老百姓,也不耽误守法商户的生计,最后再安抚好民心。
谢夫子讲的,步骤清晰,完全贴合基层的实际情况;陆景渊讲的,是长远的大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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