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把玫瑰交椅,椅背搭着苏绣的灰鼠皮褥子,坐上去软和又暖和。
桌上铺的都是蜀锦的桌帷,绛红底子织金缠枝莲纹,在冬日稀薄的日光下,也泛着油润富贵的光泽。
每个席位前是一套定窑白瓷餐具,杯、碟、碗盏一应俱全,胎体轻薄透光,寻常人家里有几只便是难得,这里不过是待客的常物。
另有一只小巧的铜错金博山炉,正燃着上等的梅花香饼,青烟袅袅,与窗外的梅香交织在一起,叫人分不清哪一缕是炉中香、哪一缕是枝头香。
邢长史打眼转了一圈,还是找出了些不足之处:
“幔帐再拢一拢,莫要挡了贵客们赏梅的视线,用珍珠链钩,金钩太俗。”
“茶水可都预备好了?宾客一入座就要上茶,可别漏了。”
“樊楼的酒呢?梅花酿先温上,切记不能烫过了头,失了其香味。”
她一条条吩咐下去,底下人一一应是,忙而不乱、有条不紊。
正说着,她忽然想到今日,长公主还往那位叶娘子家中定了甜酪和吃食,便找来一个小丫鬟问。
却见丫鬟目露茫然,摇头道:“甜酪?不曾见过呀,许是那娘子还未送来?”
邢长史眉心狠狠一拧。
眼见就要开席了,还没送来?
早知如此,就该派人去甜水巷取,何至于如今办砸了差事?
然而,想到那些不过也就是些点心搭头,宴席不缺那点,长公主本意也只是抬举叶娘子,送她一份体面,既然是那叶娘子自己把握不住,那便算了。
没得给了机会,自己不中用,还要她们费心周全。
“罢了,没送来就没送来,去寻樊楼的人,让他们加急做些好看的点心甜酪,此事不必知会殿下。”
“什么事不必知会我?”
刚吩咐完,忽听身后传来长公主的声音,邢长史一顿,连忙转身行礼问安,如实说了。
长公主是由荣平县主和宁国夫人陪着来的,原是想先赏赏红梅,见邢长史似是面色不佳,以为是宴席出了差错,这才走过来,不想听到了这么一番话。
她第一反应就是担心。
虽说甜水巷在城西,她的府邸在城东,一东一西跨了一个汴京,可她打听过,叶昭昭日日清早都在城南马行街摆摊,想来是个起早贪黑的勤快娘子,怎的今日这般重要的订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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