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落下,大殿里死一般安静。
下一刻,至少几十名贡士脸色同时白了,甚至策题宣读完以后,太和殿里迟迟没有响起落笔声。
谁也没想到,今年殿试会这么问!
过去他们准备的那些经义、治政文章,一大半在这一刻全都用不上。
更麻烦的是,这道题不是把文章写漂亮便够了。
辽东如今是什么情况?
缺兵、缺粮、缺药、缺银子,前线刚刚大败,女真三部又已经尝到了甜头。
真让他们谈经义,谈礼制,谈君臣,哪怕谈赈灾治河,他们都能引经据典写出一大篇。
可偏偏这里面许多人,读了十几年书,真正接触过军务、钱粮、转运的人却少之又少。
很快,终于有人咬牙落笔,但落到纸上,只能重新绕回最熟悉的路。
或言修德安民、或言教化边夷、或言调集天下精兵,雷霆一击。
这些话当然不能说错,甚至每一句单独拿出来都很正确。
可真正写到如何调兵,粮从哪里来,银子怎么筹,辽东冬日道路断绝以后怎么运,女真骑兵来去如风又该如何拖住时,许多人笔下的字便明显慢了下来。
甚至有人写了整整一页“大军压境,犁庭扫穴”,却连大军到了辽东以后一天要吃多少粮都没有想过。
皇帝坐在御座上,看着下面的贡士一个个开始落笔,神情始终没有多少变化。
如今朝堂上主战的要调兵,主和的要议和,清流要整饬吏治,武将要增拨军饷。
道理一个比一个大,可真正等到前线缺粮缺药的时候,还是没人能讲明白,粮从哪里来,药该怎么送,银子还能从哪里挤。
所以今日这道题,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挑一个最会写文章的人,他要的是办法。
……
王珪却没有立刻动笔,他坐在案后,双眼微闭。
辽东这个地方对他而言并不陌生,父亲王景谦离京以前,家中谈过无数次边患。
齐王案里那些霉变军药、被层层吃掉的军需,他更是亲眼看过卷宗。
还有这半年以来……王令做过的那些事,此刻都一件件从他脑中闪过。
蜂窝煤、查账追溯、公开配方,再到皇家义券,看似都是生意与银钱,可细想下来,道理却极为相似。
一条路堵了,就再开一条;一家容易被卡,便让更多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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