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来得很快。
她换了素青衣裙,发间只插一支玉簪,眼下青痕重得遮不住。采月扶着她进书房时,她先看见案上的证纸,再看见宋予白,手腕在袖中收了收。
“相爷。”
沈鹤洲指了指旁边椅子。
“坐。”
杨氏没有坐。
“知鹤刚睡下,我不能久留。相爷叫我来,是钱嬷嬷的事?”
沈鹤洲把第一份记录递过去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杨氏接过。她看得慢,看到小公子三日未进足食那一行,纸边被她捏出皱痕。
“他那几日哭,我以为他闹脾气。”
宋予白站在一旁,轻声提醒。
“夫人,小公子那时哭声哑,抱起时背心热,唇边发干。”
杨氏抬起头。
“我记得。钱嬷嬷说,小儿哭一哭,肺气才足。”
沈鹤洲看向门口。
“带她进来。”
钱嬷嬷被婆子扶进书房。
她今日换了干净外衫,头发梳得齐整,银簪仍在,只是簪尾微歪。见杨氏也在,她先跪下。
“夫人。”
杨氏站在那里,没有伸手扶。
钱嬷嬷又转向沈鹤洲。
“相爷。”
沈鹤洲把证纸丢在她面前。
“自己看。”
钱嬷嬷低头扫过几行,便把视线移开。
“相爷,老奴不识几个字。”
何先生开口。
“我念给嬷嬷听。”
钱嬷嬷抬头。
“何先生是相爷的人,念出来也偏。”
宋予白看向春桃。
“你念。”
春桃抱着册页,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念?”
宋予白点头。
“字是你写的。”
春桃站到小案旁,翻开册子。
“昨日辰时一刻,沈奶娘取乳半盏,钱嬷嬷温过,后小公子拒食。昨日酉前,新取之乳无苦,小公子闻后未哭。昨夜子时二刻,钱嬷嬷去偏院小厨房,称取姜熬汤。子时三刻归,汤气偏苦。”
钱嬷嬷打断她。
“一个丫鬟念几句,便要定老奴罪?”
春桃吓得停住。
宋予白接过册子,递回她手里。
“接着念。你只念字,不判罪。”
春桃攥好纸页。
“今日小厨房药罐有黄连气,外头药工验出黄连。钱嬷嬷袖口药渍,经府医验,也是黄连渍。杨家食盒油纸底,有黄连粉。”
钱嬷嬷抬头看杨氏。
“夫人,老奴伺候您二十年。您幼时怕苦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