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奶娘松了口气。
顾铮每日巡营回来,仍说顺路。
只是顺路的时辰越来越准。
傍晚鼓声刚过,他便进了育婴房。洗手,捂热,换软巾,抱孩子,一件不落。
春桃私下同宋予白说。
“国公爷这顺路,顺得比厨房开饭还准。”
宋予白看着顾铮抱顾承安,低声回。
“别乱说。国公爷要面子。”
顾铮听见了。
“我听得见。”
宋予白立刻行礼。
“奴婢说的是国公爷耳力好。”
顾承安坐在顾铮怀里,伸手去摸父亲下巴。
“爹扎。”
顾铮低头。
“扎?”
宋予白忍着笑。
“小少爷说,国公爷胡茬该修了。”
顾忠站在门边,肩膀一抖,忙低头看鞋。
顾铮抬手摸了摸下巴。
“明日修。”
顾承安满意地拍了拍他。
“好。”
宋予白一本正经替孩子翻译。
“小少爷说,国公爷从善如流。”
顾铮看她。
“你少添字。”
宋予白垂眸。
“奴婢尽量。”
这一日,崔夫人亲自来了育婴房。
她身子仍弱,走几步便要丫鬟扶着。顾承安正在软垫上抓布球,见母亲进来,先看宋予白。
宋予白蹲到他身边。
“小少爷,这是夫人,是娘。”
顾承安看着崔氏,慢慢伸出手。
“娘。”
崔氏眼眶发红,扶着丫鬟的手紧了紧。
“他,他这是要我抱?”
宋予白起身。
“夫人先坐,手捂热。小少爷如今认人,也愿意同亲近的人玩。只是抱时别压他胳膊。”
崔氏坐下,捂了手,才接过顾承安。
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,没有哭,还抓住她袖边的绣花。
崔氏低头看着他,半晌才开口。
“安哥儿从前一到我怀里便哭。我总以为是我身子弱,抱不稳。”
宋予白站在旁边。
“小少爷不是不亲夫人。是从前他哪儿都不舒服,谁抱都难受。”
崔氏抬头看她。
“予白,你替我做了我做不到的事。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春桃低头擦桌,刘奶娘把温水端远些,连方奶娘也退到帘边。
宋予白轻声开口。
“夫人,不是替。小少爷的娘只有您。奴婢只是看着他冷了热了,饿了困了。”
崔氏抱着孩子,泪落在帕子上。
“可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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