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科圣手第三日便登了门。
柳氏做事素来周全,人还没到,先派穗朵来留春半传了话:
“孙少夫人,主母请来的赵大夫是京城最有名望的妇科圣手,太医院的退休供奉,一般人请不动。主母说了,让少夫人准备准备,明日上午来请脉。”
准备?准备什么?
乌以灵想笑,惯用的老套路了——准备被人看笑话。
次日一早,她换了身见客的衣裳,坐在万象园的花厅里。
柳氏坐在上首,沈氏和秦氏分坐两侧,连向稚芸都来了,坐在秦氏下首,手里捧着一盏茶,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。
赵大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,留着三缕长须,面色红润,说话慢条斯理。
他给乌以灵诊了脉,左右手各诊了一盏茶的功夫,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,像是在琢磨什么疑难杂症。
“赵大夫,如何?”
柳氏先开了口。
赵大夫收回手,捻了捻胡须:“少夫人脉象细弱,气血两亏,肝郁气滞。底子薄了些,须得好好调理。”
他说了一堆术语,最后落到一句实在话上:“若要受孕,怕是得养上一年半载。”
一年半载。
这四个字落在花厅里,静了一瞬。
秦氏端起茶盏,遮住了嘴角的笑意。
向稚芸低下头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还真是有点难过呢。
柳氏的脸色没有变化,可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赵大夫,劳烦您开方子。该用什么药,只管用最好的。”
赵大夫应了,穗朵领着去偏厅开方。
人一走,花厅里的气氛就变了。
秦氏放下茶盏,慢悠悠地开了口:“一年半载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三郎今年要会试,若是中了,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。到时候身边没个一儿半女,说出去也不好听。”
乌以灵垂着眼:“秦伯母说的是。侄媳会好好调理,不辜负母亲的期望。”
她软得像一团棉花,秦氏的拳头打上去都没声响。
秦氏不甘心,又补了一句:“调理是一方面,心境也是一方面。有些人啊,心思不在该放的地方,吃再多药也没用。”
这话说得露骨了。
沈氏皱了皱眉,不易察觉地看了秦氏一眼。柳氏端起茶盏,没有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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