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辰时,沈府的改单送到谢府。
送单婆子比昨日更谨慎,进门后只说沈夫人连夜核过礼单,恐药食相冲,特把养身香丸改作安枕香囊,请世子夫人照新单备礼。
话说得很周全。
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。
手却把袖口攥得发皱。
她进门时先看了一眼厅角的香炉,又看了一眼案上摊开的旧礼单,目光落得很快,收得更快。
曹嬷嬷接过改单,没有当着人拆,只让她在外间吃茶。
茶是新沏的,那婆子端着,却一口没喝。
沈照檀把第一版礼单取出来,又把沈府昨日的回话压在旁边。三张纸摆成一排,最左是旧副页,最右是今日改单。
晨光从窗格里斜进来,落在纸上,把墨字照得分明。
青黛走到案边,俯身看了一眼,便低声道:“真改了。”
沈照檀嗯了一声。真改了,这比不改更有用。
若养身香丸只是寻常添妆,沈府大可答一句自备旧例,或说侯府先送,按账记明即可。偏偏他们把药丸划去,换成一个更雅、更无害的名目。
安枕香囊。
香囊不是药。
至少账面上不是。
“送单的人还带了别的话吗?”沈照檀问。
曹嬷嬷道:“只说沈夫人昨夜亲自核单,念着谢府世子旧疾,不愿让药性不明的东西入礼。旁的没有。”
“神色呢?”
“规规矩矩。”曹嬷嬷顿了顿,“只是接茶时手抖了一下。”
“宁远侯府呢?”
“半个字未提。”
这也在意料之中。
若沈府肯提侯府,昨日便提了。今日送来的不是答案,是一层新纸。纸上写着安枕香囊,纸下压着的东西,却仍不肯露名。
沈照檀没有碰墨迹,只用竹签轻轻压住纸角。
“墨色新。”曹嬷嬷道。
“昨夜改的。”
“这一处呢?”
曹嬷嬷指的是“安枕香囊”四字下方。
那一点墨痕很轻,像旧字被划过后未能完全遮住。若只看一眼,会当作纸上污点。可灯下侧着看,墨边有一个方框残角。
像“同”。
曹嬷嬷取来烛台,挪到纸侧。
烛火一偏,那残角更清了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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