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八年的夏天,热得像一口烧红的铁锅,扣在皖北平原这片贫瘠的土地上。蝉鸣声嘶力竭,仿佛要撕裂这凝固的空气。对于青石村的人来说,这个晌午头有些不对劲。老辈人常说,“阳极必阴,物极必反”,当太阳爬到头顶正中央,影子缩成脚底下一团墨黑时,便是阴阳交替最凶险的时刻。
陈默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,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《周易本义》,站在村口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。他是村里唯一的“异类”,一个从省城下放回来的知青,据说懂些风水命理,但更多时候,村民只把他当作一个书呆子。今天,他被村长硬拉来,是因为村里的屠户赵大壮死了。
赵大壮死得蹊跷。就在刚才,正午十二点整,他在自家院子里磨刀,准备杀猪。据目击者——他的婆娘刘氏说,赵大壮突然盯着地上的影子发呆,嘴里念叨着“来了,都来了”,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七窍流血,当场毙命。没有外伤,没有中毒迹象,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魂。
“陈老师,您给掌掌眼。”村长递过来一支旱烟袋,眼神里透着恐惧和敬畏。周围的村民围成一圈,窃窃私语,目光在陈默和赵大壮冰冷的尸体之间游移。
陈默没有接烟,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院子中央。那里有一口深井,井口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板。此时正值正午,阳光垂直照射,井口周围几乎没有阴影,唯独赵大壮倒下的地方,似乎有一团比周围更深的黑色。
“把闲杂人等散开,”陈默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,“留三个证人:刘氏、隔壁的王瞎子,还有当时在墙头看热闹的二狗。”
村长愣了一下,随即挥手驱散人群。陈默蹲下身,仔细查看赵大壮的尸体。死者面部扭曲,双眼圆睁,瞳孔放大到了极致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。陈默注意到,赵大壮的手指紧紧抓着地面,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色的泥土。
“王大爷,”陈默转向那个戴着墨镜、手持竹竿的老人,“您虽然看不见,但耳朵灵。刚才正午时分,除了蝉鸣,您还听到了什么?”
王瞎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沉吟片刻:“风声不对。平常的风是热的,带着一股土腥味。但就在赵家那小子倒下前的一瞬,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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