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底下的人命还多。
但卫庄是这样劝的:
“也好,剩下五百人,司寇府能够在这件事上争取到的势,也更容易拨动一些。”
他的声音很冷静,分析着政治现实。
三千恶少年被抓走的时候,实际上的名义是让其当做苦役和辅兵去被消耗掉的。
而现在,却被当做了怪物,于是性质出现了变化。
死得剩下五百人,与其说是偶然,不如说是朝野必然——他们都知道三千恶少年死光光确实不好听,但是活下来五百人基本上也能堵住各方之口。
这甚至根本不需要丧事喜办,这就是喜事。
但卫庄为什么要这么劝阻?
是因为他有一个疑问——一个他观韩非手段后,必须问,也知道韩沥不会怪罪他问的疑问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卫庄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,“在这个局面里,让全部人出意外?”
让一个弟弟去推断让哥哥和父亲全部出意外,是非常忌讳的。
但卫庄知道,韩沥一定不会怪罪自己这么问,因为在手段上,他们才是一类人。
果然。
韩沥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节奏。
“然后让任何登上韩王位子的人当一日韩王?十日韩王?或者旬月韩王?”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嘲弄,“我想过,但推演的结果实在太难看,不现实。”
“哼哼哼。”
卫庄笑了,那笑声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舒畅。
终于,终于有人不是像韩非那样搞什么狗屁平衡术了!
以至于他都可以跟韩沥交流畅想:
“如果能坚持到旬月的话,我的纵横之术未必不能让韩国再坚持一点,而只要再坚持一点,说不定就能续命。”
这是他的真心话——一个纵横家面对死局时,本能涌起的、挑战不可能的热忱。
韩沥的脚步,罕见地停了。
他转过身,在月色下,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,呈现出一种被逗笑的表情。
不是嘲讽,而是某种看到天真孩子说出远大志向时的、善意的忍俊不禁。
“你的师父都不一定有拿纵横之术为那样的韩国再续命一点的勇气。”韩沥说,语气里是真觉得的可乐了,“你竟然有,看来徒弟确实比老师敢想敢干啊。”
“既然入局了,就要一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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