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。
吴婷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两下,没出声。
这个白发老人在四十度的太阳底下挖坑种树。
问她晒不晒。
让她回去抹防晒。
吴婷的鼻腔里突然涌上来一股酸。
她赶紧抬手揉了一下鼻子,假装是沙子进了眼。
旁边的杨小曼看见了。
没说话。
因为她自己的眼眶也热了。
她在读大学四年。
学的是财会。
课堂上老师讲的是报表、税务、审计。
同学聊的是实习、考研、几大所。
毕业后想的是去京城还是回省会。
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。
在西北的沙漠边上,有一群六七十岁的老人。
每天六点起床。
走十几里路到工地。
弯腰六到八个小时。
挖坑,种苗,浇水。
就为了兜里揣一张红色的百元钞票。
然后笑着回家。
虽然是简简单单的工地视察,但对她们的心灵冲击无比巨大。
甚至她们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成长了不少。
苏建设领着人往回走的时候,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坠了。
光线把整面坡打成了橘红色。
上百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从坡顶一直拖到坡底。
像是一幅画。
但这幅画里没有任何矫情的东西。
只有汗、土、铁锹……。
拖拉机在坡底等着。
回程的路上也没人说话。
风里夹着沙,往脸上糊。
所有人都很安静,很沉默。
苏建设心中笑了笑。
治沙,种树,从来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。
能在城里不受风沙影响,那是有前人已经负重种树了。
那么经过这次巡视,这关系户能留在平沙绿化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