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的中山装还是昨天那件,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,但衣领上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皱痕。
办公桌上摊着好几摞文件,左手边是一份关于全国秋粮征购进度的简报,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数字;
右手边是一叠待批的外贸文件,最上面那份是广交会开幕以来的每日简报,已经被翻得页角卷边。
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,缸子里是隔夜的浓茶,茶叶沫子沉在缸底,茶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。
台灯的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,照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件上,照在他握笔的手上,那支笔正悬在一份关于苏联贷款偿还方案的文件上,笔尖停在半空中,似乎在斟酌一个数字。
他听见门响,抬起头来,眼里有些血丝,但目光依然锐利。他把钢笔搁在笔架上,揉了揉眉心。
“首长,您又是一夜没睡?”
“年纪大了,觉少。天快亮的时候看了几份文件,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。”
“秋粮征购好几个省份的进度都滞后了。粮食不够,外汇又紧,人民的日子不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