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大半个前院,知了从一大早就开始叫唤,吵得人心烦。
秦淮茹出院已经一个多礼拜了。贾张氏从她进门那天起就没给过好脸,成天摔盆打碗的,嘴里不干不净地念叨。一会儿说“生一窝赔钱货还有脸吃白面”,一会儿又说“东旭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”。秦淮茹抱着槐花坐在屋里,权当没听见。傻柱隔三差五端碗汤送过来,贾张氏倒是从不拒绝——有便宜不占王八蛋,这是她一辈子的信条。
这天傍晚,林远下班回来,推着自行车进了垂花门。三大妈正在水池边洗菜,赵大妈蹲在旁边搓衣裳,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话题照例是贾家那点事。
“今儿又闹了,”三大妈压低了嗓子,“贾张氏嫌秦淮茹吃的多,说家里定量不够,让秦淮茹自己想办法。你说一个坐月子的女人,她能想什么办法?”
赵大妈叹了口气,把棒槌往盆里一搁:“秦淮茹也是命苦。昨儿我见她端着一碗棒子面糊糊,稀得能照见人影,她自己喝了半碗,剩下的喂了小当。”
林远脚步不停,推着车径直回了东厢房。他对院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向来不掺和,关上门的东厢房就是另一个世界。
晚饭林远草草吃完,把搪瓷缸子涮了涮搁在窗台上。桌上摊着一摞半米高的图纸——发动机缸体、变速箱壳体、后桥半轴、离合器摩擦片、差速器锥齿轮、转向器齿条、悬挂机构连杆——密密麻麻的铅笔线条和手写标注铺了大半个桌面。
拖拉机设计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。转向器齿轮齿条的啮合间隙还需要核算最后一遍——齿侧间隙留两丝半,大了转向虚位大,小了热胀会卡死。林远拿起三角尺在图纸上比了又比,草稿纸上的公式列了满满一页。铅笔划过纸面,留下最后几道淡淡的线条。
然后他放下铅笔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窗外的知了不叫了,院里各家各户的煤油灯陆续亮起来,透过糊窗户纸映出昏黄的光。中院那边传来棒梗的哭声和贾张氏的骂声,大概是棒梗又淘气了。傻柱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大概又端进了贾家,贾张氏的骂声很快就被碗筷声取代了。
林远没有理会那些声音。他把散落在桌上的图纸一张一张摞好——发动机总成一叠,传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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