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妈太了解自己男人了——阎埠贵这个人,花钱之前要把所有的路都摸清楚,退路也要留好。能让他把存折翻出来,就说明他心里已经算过无数遍,只差最后临门一脚了。他站起来走到床边,掀开褥子角,从底下摸出一本存折翻了翻,又放了回去。这笔钱他攒了很久,以前总觉得还能再等等,但现在看林远进厂不到一年就三级跳五级,工资比自己高出一大截,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。
三大妈没有再劝。她把鞋底翻了个面,继续纳下一排针脚。针尖穿过粗布,嗤嗤地响着,一行一行的针脚密密实实地往前推进。
中院西厢房里,贾张氏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,鞋面布已经裁好了,搁在针线笸箩旁边。秦淮茹坐在炕的另一头缝补贾东旭的工装袖口,袖口磨破了好几个洞,补丁摞补丁,缝得密密麻麻。
“又让他出风头了。”贾张氏把针在头皮上蹭了一下,语气里压着酸意,“抓两个偷粮食的贼,全厂通报,显他能耐了。咱们东旭天天在车间加班加点,也没见厂里贴个通报。他倒好,抓个贼就全厂表扬——他一个钳工不好好干活,整天管这些闲事。”
秦淮茹把贾东旭的工装翻了个面,继续缝另一个袖口。自从上回被林远当面驳得哑口无言之后,婆婆也只敢在背后嘀咕几句了。她也知道婆婆就是嘴上出出气,不会真闹出什么事来——贾张氏现在见了林远,要么低头快走要么干脆绕道,以前那股子撒泼的劲头早不知缩到哪个角落里去了。
“东旭这回考三级,只要稳稳当当把手艺亮出来,能过。”秦淮茹把线头咬断,重新穿了一根针,“林远考五级是林远的事,跟咱们东旭没关系。”
“谁说没关系?同一个车间的,别人拿他跟林远比,他心里能好受?”贾张氏把鞋底翻了个面,手上的针又停了一下,“林远这一出接一出的,又是暖气炉又是抓贼,厂里谁不知道他?东旭跟他一个车间,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心里能没个疙瘩?你刚才也说了,东旭回家就闷头吃饭,筷子搁了好几次——他心里比谁都不好受。这都不用问,我是他娘,我看他脸色就知道。”
秦淮茹没再接话。她把贾东旭的工装叠好,搁在炕尾。窗外前院传来一声门响,是许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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