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到楼梯口,屋里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声音——是孙满堂的老伴,刚才大概在厨房里忙活,听见动静才出来。
“谁来了?”
“是老赵的徒弟。这不,中秋佳节到了,他特意拎了些肉和鱼过来,说是孝敬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你收下了?”
“当然收了,人家一片诚心诚意送上门来,我干吗不收?”
“可你不是向来都不肯收徒弟的吗?怎么赵师傅的徒弟一来送礼,你就收得这么痛快?上回技术科的老李给你送了两瓶好酒,你连门都没让人家进,直接就给挡回去了。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啊?你怎么对他这么另眼相看、格外看重?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孙满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,但语气并不严厉,也没有真正动怒的意思,反倒带着几分温和的责备,“老赵这个徒弟,他爹当年跟我是老相识。烈士子弟,他进厂才一年多,可手艺已经练得相当扎实,干活利索、心思细腻,水平都快赶上车间里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了。而且他人品特别踏实,做事从不投机取巧。他今天送这些肉和鱼,不是因为我是技术科的老师傅,想巴结我、走关系,而是因为他心里一直记着他爹生前跟我那份情谊。他这是替他爹来看我,是念旧、是感恩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柔和了几分,又低声补了一句,“这孩子啊,有良心。”
从孙师傅家出来,林远又去了保卫科。老马正蹲在门口擦他那杆步枪,枪托卸下来搁在膝盖上,看见林远拎着瓶白酒走过来,眼睛亮了一下。他把油布往枪托上一搁,站起来接过酒瓶,眯着眼看了看瓶身上的商标。
“白酒。你小子还记得我好这一口。上回打狼那顿酒还没喝完,这又来一瓶。这是要把我灌醉了好抢我的枪?”
“中秋了,给你带瓶酒。”
“行,那我就不客气了。正好中秋值夜班,晚上来两口。你这酒比食堂老刘给的那瓶强多了——老刘那是红薯干酿的,跟喝水似的。”老马把酒瓶搁在窗台上,又往林远身后看了看,“怎么光给我送,你师傅那边去了没有?”
“刚从师傅家出来。孙师傅那边也去了。”
“那还行。老赵是你师傅,老孙也算你半个师傅,你这礼送到位了。”老马掏出烟来叼在嘴里,划了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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