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片谷子地染成了金红色。秦大爷直起腰,拿镰刀在鞋底上磕了磕泥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“收工了——”,声音在田野上传出去老远。社员们陆续从地里走出来,把镰刀往地头的工具架上一搁,三三两两蹲在田埂上喝水歇气。
林远把最后一捆谷个子码好,拿袖子蹭了蹭额头上的汗。镰刀在手里转了个花,刀刃朝下搁在工具架上。三婶端了碗水走过来,把碗往林远手里一塞。
“林师傅,你这割谷子的手艺真不赖。早上看你头一回摸镰刀,我还担心你把手割了呢。结果你割得比我们都快,谷茬子还整齐。你看我家那口子割的那几行,高的高矮的矮,跟狗啃了似的。”她往旁边指了指她男人割的那几行谷茬,高低不平,有几撮还歪歪扭扭地戳在地里。
“我那是镰刀不快,可不是手艺不行。”那男人蹲在田埂上,拿草帽扇着风,嘴上不服软,“再说了,人家林师傅是技术员,修机器的,手稳。我这是镰刀不趁手。”
五婶在旁边拿毛巾擦了把脸,把毛巾往肩上一搭,笑着接话:“你镰刀不快,林师傅的镰刀也是新开的刃,都一样。怎么人家割得齐齐整整的,你割得跟狗刨了似的?我看你就是手笨。人家林师傅那双手修机器的时候又稳又准,割谷子的时候又快又利索,你这双手就会刨地。”
“就是!”旁边一个年轻社员坐在地头的谷捆上,拿草帽扇着风,手指头点着林远那一整排割得整整齐齐的谷茬,“林师傅你看,你这行谷茬贴着地皮,高矮一致。我爹割了好些年的谷子,都没你割得齐。你真是头一回摸镰刀?我看着不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