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了晚饭才走。桌上又摆了一盘切好的咸鸭蛋,蛋黄流着红油,旁边搁着几碟小菜。林远在饭桌上被赵小燕缠着问怎么包粽子,他说了腊肉切丁酱油拌米,赵小燕拿筷子蘸了水在桌上画粽子。老赵没怎么说话,但粽子吃了三个。
走的时候师娘又给他塞了几个咸鸭蛋,说拿回去下粥吃。林远推了两下没推掉,师娘把鸭蛋往他手里一塞:“拿着,别跟我较劲。”老赵送到门口,说了句回去路上小心,转身进了屋。林远在门口站了片刻,葡萄架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,他把咸鸭蛋揣进兜里,走进胡同的夜色里。
六月下旬,厂里的有线广播循环播着同一条消息:我国自行设计的东风牌自动谷物联合收割机试制成功。播音员的腔调字正腔圆,从车间墙上的喇叭里传出来,在机油味和铁屑味中间来回弹了好几遍。黑板报上贴了报道全文,是从报纸上裁下来的,旁边还配了幅粉笔画——一辆收割机在麦田里跑,烟囱冒着一圈圈白烟,麦穗在旁边倒了一大片。
老周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黑板报前看了半天,看完回头跟林远感慨:“咱们工人真了不起。你想想,一台机器开过去,麦子就割好了,不用人弯腰。我小时候在老家收麦子,弯一天腰,晚上睡觉都翻不了身。”小孙端着饭盒挤过来,腮帮子里还塞着馒头:“收割机出来了,农民就不用弯腰了。我爹在老家种地,要是有这机器,他那腰也不至于弯成那样。”
林远靠在工位上,听着广播里那条消息翻来覆去地播。东风牌收割机,他前世在课本上见过这张照片——苏联技术援建底子,配上国内自行改进的设计,是中国农业机械化的重要一步。不过他也知道,大规模普及还要等很多年,眼下这台收割机更多是象征意义。但象征归象征,意义确实不小——起码让所有人都看见了,机械化不是光嘴上说说的。
下班回院的时候,天还亮着。许大茂正站在院门口,自行车支在旁边,手里挥着一卷什么东西,被几个邻居围着。他今天穿得格外精神——白衬衫扎在蓝布裤子里,袖口挽到手腕以上,头发抹了发油,梳得溜光水滑。林远走近了才看清他手里那卷东西是张放电影用的海报,上面印着麦田和收割机的图画,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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