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了。定级二级钳工。”
阎埠贵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,拿手指推回去,嘴唇动了动:“二级?你不是考的一级?”
“特批连考。一级过了接着考二级,全过了。”
“两级连过。”阎埠贵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——先是惊讶,然后是佩服,最后落在一种精明的盘算上,“二级工一个月多少钱?”
“四十二块。”
“四十二块!定量呢?”
“四十二斤。”
阎埠贵点了点头,心里那本账已经噼里啪啦打上了。四十二块比学徒的十八块翻了一倍还带拐弯,四十二斤定量一个人根本吃不完。他推了推眼镜,脸上的笑比刚才又热络了三分。
“小林,这可是大喜事。咱们院的老传统,转正升职都得请客。你这连着升了两级,不得摆一桌?”
林远笑了笑。
“三大爷,按说这客是该请。可现在国家提倡勤俭节约、反对铺张浪费,咱们院里评先进四合院,这方面更得带头。我要是大操大办,街道办知道了还得说咱们院觉悟不够。”他顿了顿,“再说了,我一个人住,摆一桌也吃不完,粮食这么金贵,糟蹋了多可惜。”
他把话停了一下,脸上挂着笑。“您是人民教师,这响应国家号召的道理,您比我懂。”
阎埠贵的嘴唇动了动。林远这番话堵得严严实实——讲政策,国家提倡节约;讲现实,一个人吃不完;讲身份,阎埠贵是人民教师,怎么能不支持国家号召?他要是再坚持,就成了觉悟不够。
“那是那是。”阎埠贵把喷壶搁下,脸上的笑换了个弧度,“节约是应该的,国家现在有困难,咱们得响应。请客的事,等以后条件好了再说。”
“谢三大爷体谅。”
林远推开东厢房的门进去了。阎埠贵蹲在台阶上,拿喷壶往君子兰上虚虚喷了两下。三大妈掀帘出来,压低嗓门:“不请了?”
“人家搬出国家号召,我还能说什么?”
三大妈往东厢房方向看了一眼:“他是真响应号召还是不想请?”
“都有。”阎埠贵把喷壶搁下,推了推眼镜,“四十二块工资,四十二斤定量。他一个人一个月二十斤粮食撑死了,剩下二十二斤换成粮票攒着。一斤粮票黑市上能卖两毛多,光这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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