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,贾张氏正坐在炕上纳鞋底,棒梗趴在她旁边吃烤红薯。秦淮茹在灶台边切菜,菜刀落在案板上一声一声,不急不缓。小当蹲在地上玩碎布头。贾东旭进了门,谁也没看他。
他在炕沿上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。水是凉的。他看了看他妈,又看了看他媳妇,把搪瓷缸子搁下。
“妈,以后棒梗的事,你让秦淮茹多管管。”
贾张氏手里的锥子停在鞋底上。她慢慢抬起头,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棒梗的事,让秦淮茹多管管。她是他妈。”
“贾东旭!”贾张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拍,“你是不是让林远那小子吓糊涂了?你媳妇管孩子我没意见,可她今天打明天骂的,把我孙子管出毛病来你负责?”
“她什么时候打他了?就敲了一下手背——”
“敲手背不是打?你小时候我敲过你手背吗?你爹死得早,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,我容易吗我!你现在翅膀硬了,嫌我碍事了,要让你媳妇当家了是不是!”
贾东旭张了张嘴,又把搪瓷缸子端起来。缸子是空的,他仰头倒了一口空气,放下。
秦淮茹的菜刀在案板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切。咚咚咚。小当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玩碎布头。棒梗把烤红薯往嘴里塞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,眼睛在他爸和他奶奶之间滴溜溜转。
贾张氏把锥子往鞋底上狠狠扎了一锥子:“我告诉你贾东旭,这家里的事轮不到你跟我犟。你媳妇管孩子我不拦着,但她要是再把气撒在棒梗身上,别怪我不给她留脸面。”
贾东旭没再接话。他站起来,掀帘出了门。院里天已经全黑了,老槐树在风里晃。他蹲在门槛上摸出烟,点了几下才点着。
中院东厢房亮着灯,他师傅易中海在屋里听收音机。前院东厢房也亮着灯,林远在复习。全院就他一个人蹲在门口,两边都亮着灯,两边都不想进去。
秦淮茹在屋里把菜倒进锅里,滋啦一声响,热气从门帘缝里钻出来,被夜风一吹就散了。
四月的天开始起风了。卷着沙尘的春风,刮得老槐树的枝杈哗啦啦响,刮得院里晾的衣裳直打旋。粮站门口排队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不少,天不亮就有人拎着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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