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时,李仁爱一句话都没说,径直出了宫。
太子府的人很快发现不对。
往日里,太子便是心中烦闷,回府后也总还会问几句府中事务。今日却不同,他下了车,神情木然,只挥了挥手,便独自进了内室。晚膳几乎未动,到了夜里,更是发起了热。
太医被连夜请进太子府时,府中灯火通明,人人都压低了声音走路,连呼吸都不敢重一点。
太医诊了脉,眉头越皱越紧,只说是忧思郁结,外感风寒,须得静养。
府中近侍都看得出来,这病来得太急,也太凶。
辽亡之讯未散,对宋之局又成此状,太子胸中那口撑着的气,像是终于提不起来了。
太子府的灯,一夜未熄。
而宫中,对西夏下一步怎么走的商议,也终于有了结果。
次日清晨,李乾顺再召近臣入殿。
这一次,大殿里少了些昨日的争吵,多了几分压着火气的冷静。
李乾顺看着案前拟好的几份奏章,慢慢开口:“西南之患既起,北面便不可再增敌。”
众臣会意。
这是要对金国让一步了。
辽亡之后,金势正盛。西夏若在此时仍与金国相持不下,又在西南边面对一个突然变得难缠的陇城县,便等于同时在北南两面绷紧了弦。这样的局面,太险。
因此,先缓金人之锋,便成了不得不走的一步。
李乾顺道:“遣使北上,修好于金。能缓则缓,能和则和。至少,在西南边防稳住之前,北面不能再起大波。”
群臣齐声应下。
随后,他又拿起另一道诏令:“命野利成麟,出任西寿保泰监军司,总摄西线军务,整顿边防。”
诏命一下,野利氏族长、老臣野利宗野立即出班谢恩。
他伏地叩首,姿态恭顺,心里却微微一松。自野利典兵败、柔狼山城失陷之后,野利家接连受挫,朝中非议也越来越多。如今皇帝命野利成麟出任西寿保泰监军司,固然是为了重整西线军务,可在野利宗野看来,这更像是一种态度——哪怕野利家屡遭挫败,皇帝终究还是没有彻底弃了他们。
这一点,比什么都要紧。
李乾顺继续道:“再传边地诸司,自即日起,不得再轻视陇城县。凡与陇城有关之军情、械情、人情,皆须详报。尤其是那种远射之弩、铜炮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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