寥几行字。
种师中神色始终没什么变化,只是在看到“我先回长安旧第,歇养一段时日”时,手指在信纸边缘略略停了一下。
征战多年,筋骨俱疲。
旁人看去,只是一句平常话。
可种师中知道,以兄长那样的性子,若不是当真到了不得不退的时候,绝说不出这样的话。
帐中安静了片刻。
种师中终于将信慢慢折起,重新放回案上,神色也随之一点点沉下来。
比起兄长致仕本身,更让他在意的,是信里那句关于西夏的提醒。
北方失机,军威稍挫,西夏若闻之,绝不会毫无动静。
种师道看得准,他也一样看得准。
夏人素来贪利反覆,平日不敢轻犯,不见得是当真被压服了,不过是忌惮西军尚在,忌惮这边还有人镇着。如今北边吃了败仗,消息一传出去,那些狼一样盯着边境的目光,定然会比从前更热。
种师中伸手按了按案上那封信,眼神沉稳,却更冷了几分。
兄长虽退,西边这一局,却一分都松不得。
也就在这时,帐外有脚步声疾趋而来。
一名亲兵在帐门外停住,低声禀道:
“将军,秦州来的军文。”
种师中抬了抬眼。
“送进来。”
亲兵入内,双手将文书呈上,随即退到一旁。
种师中拆开封口,取出里面的文书,只扫了几眼,目光便微微一顿。
盘牙山已平。
他低头继续往下看,越看,神色越沉。
文书上写得分明:陇城县兵马监押林昭,先以乡勇设伏制敌,挫其锋锐,继而遣人入山晓谕利害,分化招抚,盘牙山群盗遂相率归降。其寨栅已解,首要尽数拘管,余众编管听用。又收得寨中刀弓枪矛、甲仗器械并粮米、牛马等项,俱已点检造册,另文申报。
案上灯火微微一跳。
种师中捏着那页文书,半晌没有出声。
盘牙山不是寻常山匪。
那地方盘踞多年,地势险,贼众杂,州里不是没发兵清剿过,却始终没能把这块积年的病疮真正剜掉。强攻易损,缓剿无功,拖来拖去,反倒把这群人养成了祸患。如今竟让一个自己刚提拔不久的陇城县兵马监押,在短短时日内给平下来了。
而且办成的,还不是单单“破寨斩首”的粗法。
能打退,未必能压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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