秩,再致仕。
那中使念完诏书,合手而立,神色平平。
种师道坐在案后,半晌没有说话。
他原本扶在案角上的那只手,指节一点点收紧,手背上的青筋也慢慢浮了出来。可那只手终究还是稳着。他低着眼,看着案上那张画满朱圈的河北舆图,许久都没动。
帐中一时无人敢出声。
过了片刻,才有一名老部将再忍不住,上前一步,声音都发了哑:
“帅爷——”
“退下。”
种师道开口,声音并不高,却把那人后头的话全压了回去。
那老部将嘴唇哆嗦两下,终究还是红着眼退了回去。
种师道这才慢慢抬起头,看向那中使,脸上看不出怒,也看不出悲,只是整个人像一下子更沉了些。
“河北后续防务,”他问,“朝廷命谁接手?”
那中使显然也没料到,他听完这道重贬致仕的旨意,问的第一句竟不是自辩,不是求情,而还是军务,神色不由也微微一顿,随即答道:
“咱家只传官家旨意,后续军务交割,自有别旨随后下达。”
种师道点了点头,又问:
“收拢回来的各营败兵,可许原地整编,待新命下来后再行移交?”
中使迟疑了一下,道:
“这个……诏书中未明言。只是想来,河北防务总不能立时撒手。”
种师道听了,便没再追问。
他沉默片刻,终究缓缓起身,整了整身上戎服,朝诏书方向拱手一礼:
“臣,领旨。”
这三个字说得不重,落在帐中,却压得人心里发闷。
那中使见他领旨,神情也略略松了几分,将诏书递出,旁边亲兵上前接过,送到种师道案前。种师道低头看了一眼,便轻轻放在了舆图旁边。
舆图上,北地山川、关隘、河道,一道一道,仍清清楚楚。
可从这一刻起,这些地方,已都不归他管了。
帐中诸将面色难看至极,偏又无人敢在中使面前发作。那几名跟了种师道多年的老将,更是眼睛都红了,却只能死死咬着牙,连一句“不平”都说不出口。
中使行完公事,也不愿在这等气氛里多留,只拱了拱手道:
“诏意既达,咱家也算复了命。还请种相公早作交接,以免误了朝廷大事。”
种师道点头道:
“有劳天使。”
中使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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