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跟着铁山一路打拼出来的老人。
铁山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缓缓开口:
“盘牙山……和药家部,本就不是全无往来。”
“早些年河湟那边的马路、盐路、茶路,我们也曾借过他们几次道。后来药家部势大时,两边虽谈不上多亲近,却也算留过几分情面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顿,声音微微有些发沉。
“后来药家部败了,药骨勒带着几个残部和旧人投到山里来,我原本也没打算立刻重用他。”
“可这人嘴皮子利,脑子也活。到了山里没多久,就替山里重新接上了几条河湟旧路…,又拉来了大批良马,替寨中添了不少进项。”
谢长风听到这里,眉头一挑,忍不住插了一句:
“所以你就让他坐上了二当家?”
铁山脸色不太好看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时山里上下都觉得,这人有路子,有手腕,也敢担事。”
“几桩买卖走下来,银钱和马匹都实打实进了寨子。加上他行事周全,遇事又总肯往前顶,久而久之,山里便有不少人服他。”
说到这里,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药骨勒,眼底终于露出一丝压不住的恨意。
“是我看走了眼。”
“我只当他是个有本事、想在山里立足的人,却没想到,他图的根本不是立足,是夺寨。”
药骨勒跪在地上,听到这句,却只是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铁大当家。”
“这话可就难听了。”
“我若真没本事,你又怎会把位子让出来?”
鲁黑虎一听这话,脸上的横肉顿时一抖,差点当场暴起。
“药骨勒,你他娘——”
“黑虎。”
铁山低喝了一声,把他压住,自己却也缓缓攥紧了椅子扶手,指节一根根发白。
林昭将这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,脸上却仍没什么波澜。
他要的,其实也不是铁山这一番懊悔。
他要的是铁山亲口承认——药骨勒能在盘牙山坐大,不是天降横祸,而是这座山本身的规矩、用人和路数,早就给了这种人坐起来的机会。
这已经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