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行礼。
谁知吕万财一见他,竟先伸手把他扶住了,满脸郑重道:
“老里正,不必多礼。”
“我等奉狄县令之命,特来祭奠。先带我等去灵前上香。”
周里正一时竟有些发怔,嘴唇动了动,才忙应了一声:
“是,是,吕员外这边请。”
吕万财一行进了村,清河村众人才真正意识到,这场祭礼的阵仗,已经不是他们原先想的那样了。
昨天一整日,村里人忙着搭祭棚、摆灵案、立牌位、挂白幡,只想着先把场面撑起来,别让死去的人走得太寒酸。可真到了今日,陇城县的人马一拨拨进村,他们才发现,自己到底还是没见过这种大场面。
祭棚有了,灵位有了,香案也有了。
可偏偏少了一样最要紧的——司账。
清河村从没办过这么大的白事,更没想过会有满县来祭,先前竟没人想到这一层。等吕万财带着人进了棚,后头又陆续有员外、掌柜、乡绅、铺户过来吊唁时,众人才一下犯了难。
来客献的奠仪,谁收?
姓名礼单,谁记?
正有些发懵时,吕万财身后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已皱着眉往四下一扫,随即也不多话,直接叫人抬了张桌子来,就摆在祭棚边上,又亲自铺开纸张,研了墨,提笔坐下。
“有礼单的,报姓名、住处、所献何仪,一一记下。”
“后头来的,按次排着,不要乱。”
他这一坐下,旁边又有两个显然精于此道的人凑了过来,一个帮着收礼,一个帮着唱名,竟转眼就把这原本乱糟糟的一摊事给理顺了。
清河村众人站在一旁,看得都有些发愣。
周里正更是老脸微热,心里又羞又叹。
终究还是见识浅了。
他们只想着别失了礼,却没想到,大礼真正办起来,处处都是门道。
可也正因如此,他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反倒越发重了些。
清河村这种边地小村,平日里连县里的门槛都摸不着,谁能想到有朝一日,竟会让满县富户、掌柜、乡绅,一拨拨赶来上香吊唁,连司账的人都自带着来了。
祭棚外,来的人越来越多。
起先还只是吕万财带来的那一队。
没过多久,后头的车马便也一拨接一拨到了。有人送纸马纸人,有人送香烛帛布,有人送祭器牲礼,还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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