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,娘带着他在乡下躲兵灾、啃树皮,那时候他以为爹早就没了。
如今爹身居要职,他原以为自己终于有了靠山,可此刻爹的话,像一盆凉水,浇得他心头发凉。
胡站长看着他的模样,心里也有几分涩意,却还是硬起心肠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心里或许有想法,觉得我当了市粮局的科长,理应再拉你一把。
可你要清楚,我这位置来得不容易,一半是我自己凭着部队里练出的韧劲,摸爬滚打、谨小慎微拼出来的,另一半,全靠你后娘出力相助。
这次能提拔到市粮食局人事科当科长,从区粮站跨到市局,人脉、名额、甚至政审环节的衔接,都是你后娘四处奔走、托人打点,帮我扫清了不少障碍。
她娘家在城里有些根基,若不是她,也未必能有今天的局面。
要知道工作能力出众,身价清白的人多了,凭什么就能让领导看见我呢?
当年提着脑袋干革命,我跟着部队南征北战,后来又经历了家破人散的变故,好不容易熬到如今,不能因为任何事毁了自己,更不能毁了眼下的安稳。
这安稳,是我拼了半条命,也是你后娘陪着我一起守下来的,它关系着我现在的家,关系着你后娘和你弟弟妹妹的将来。”
“你是我儿子,这一点没法改变。”他语气缓了缓,却依旧字字清晰,“但往后,咱们最多也就当个亲戚相处。
逢年过节,你若想来看看,我不拦着,家里有口热饭也能给你留一碗。
可你要记住,我在市粮局的资源、认识的人,你半分都别想沾光。
粮站的工作,是你自己考进来的,往后能不能站稳脚跟,能不能往上走,全靠你自己的本事,与我这个当爹的,再无半点关系。”
胡志新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爹,您这话是什么意思?我是您大儿子啊,您怎么能……”
“正因为你是我大儿子,我才把话说在前头,免得你往后生出不该有的念想,最后害了自己,也连累了我和你后娘。”
胡站长打断他的话,语气重了几分,“自打四九年进了城之后,违法乱纪受处分的事儿我见多了。
远的不说,刘青山张子善的血还鲜亮着呢!
后来转业回家,又经历了你娘改嫁的变故,我比谁都清楚安稳的可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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