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排木桩。
“富强化肥厂”五个字写在临时木牌上,油漆还没干,被风一吹,红色边缘往下淌了一点。
旁边铁路支线已经画好接轨线,测量员扛着标杆在荒草里来回跑。
招工告示贴出去的当天,厂门口排起长龙。
大多是附近村里的年轻人,手里攥着户籍条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听说进厂能学技术?”
“管饭不?”
“俺力气大,能搬东西!”
张耀东站在桌后,拿铅笔敲报名表。
“会抽烟乱扔火柴的,去后边去戒了再来。爱说差不多的,不要。手脚毛躁的,不要。”
苏云在旁边临时棚子里写手册。
酸性土改良。
盐碱地治理。
粪肥堆沤发酵。
稻麦轮作。
玉米套种。
基层农技员问答。
一沓沓小册子被工人抱出去印刷,然后免费分到各村。
有空时,苏云还亲自下村讲课。
村小学的土院子里挤满了人,老人蹲墙根,妇女抱着孩子,年轻汉子站在窗外。
苏云拿着两把土。
“一把是好土,一把是盐碱土。庄稼长不高,不是它不想长,是肚子里没东西吃,脚底下还被盐碱烧着。”
有人听得半懂,伸手摸那把发白的土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开口问他最关心的。
“苏厂长,你说这化肥撒下去,麦子真能多打一倍?”
苏云把手册塞到他怀里。
“照方法来,不信的话等试验田结果。”
小伙子把手册握得很紧。
“那俺爹这辈子就不用饿肚子了?”
苏云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好好学,以后你们全村都不挨饿。”
小伙子回头冲院里喊:“爹!我去报名当农技员!”
同一时间,龙都议政厅。
会议室长桌旁,秦山、冯振邦、沈理几人围坐,正盯着半岛地图皱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