柯林斯再次登门的时候,门厅里的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了。
仆人接过他的帽子和外套。动作利落,眼神平淡,像在签收一份每天都会送达的公文。上一次来,那个仆人至少还多看了他两眼——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将来要继承朗博恩的人。这一次,那种好奇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柯林斯站在客厅门口,整了整领巾。那条领巾是今早新换的,浆洗得挺括,在喉结下方隆起一个饱满的弧度。他把嘴角的笑容也调到同样的弧度,然后迈了进去。
书房的门半掩着。班纳特先生听见他的声音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那声“嗯”不轻不重,刚好够让他知道自己被听见了,也刚好够让他知道自己不被期待。
班纳特太太站在客厅中央。手里的手帕攥得紧紧的,脸上的笑是从抽屉深处翻出来的——那是她专门为不情愿却又不得不见的客人准备的。嘴角往上翘,眼角的纹路却一动不动,两个部位各忙各的,谁也不配合谁。
简和伊丽莎白坐在窗边。听见他进来,同时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个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厌恶——只是确认。确认了某个不太想被确认的事实之后,又同时低下头去,各忙各的。玛丽还是待在那个角落里,手里捧着书,目光却从书页上方越过去,落在母亲脸上。母亲的左眼角在跳。幅度很小,频率很快,像一只被关在皮肤下面的飞蛾在扑翅膀。
柯林斯朝书房的方向欠了欠身。欠身的幅度比上次小了一些——他大概也慢慢明白了,在这个家里,鞠躬鞠得再深也换不来什么。然后他转向班纳特太太,点了点头。
“太太近来可好?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声音又干又紧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。每个字都在嘴唇上绊了一下才滚出去。“柯林斯先生坐吧。”那个“坐”字的尾音往上飘了一点,还没飘到位就断了。
他坐下来,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。先看简——她低着头绣花,手指动得稳稳当当。再看伊丽莎白——正拿着小剪刀剪一根线头,剪得很慢,好像那根线头值得她花整个下午来对付。
最后看玛丽——目光停了一下,又移开了。他大概是在找某个人,或者是在确认某个人不在。不管是哪种,那点探寻很快就收了回去。脸上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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