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元娘轻微的皱眉那一下,半截李和陈皮就记下了,当天就把那个差点被卖进青楼的女孩子买回来了,小姑娘知道前因后果之后,感恩戴德的要给元娘做牛做马,现在还在李府做杂活呢。
师娘当时是怎么说来着——陈皮这会儿想起来了。
"小姑娘真可怜,都是苦命人。"
就这五个字。
陈皮当时就想,师娘心善我陈皮可不心善,我记下了,等哪天我自己能撑住场面了,再来收拾你。
那一天他记得清清楚楚,他当年没动手,一来是水蝗手底下人不少,硬拼他讨不到好,二来他自己功夫还没练到家,怕折在半截李门口丢人。
现在不一样了,半截李把他逐出师门,他反倒没了顾忌——他不再是李府的人了,不必再顾虑李府的面子,半截李那一刀追过,师徒情分算是断干净,他陈皮做什么事都不必再跟李家交代。
更妙的是,水蝗那几条街的营生,正好是他现在最需要的——钱、消息、销赃的路子,一样不落。
他坐在太师椅上,把小六叫进来:"去水蝗那赌坊,给我下一张帖子。"
小六愣了一下:"老大,您、您不是跟李家那边……"
"老子姓陈,不姓李。"陈皮抬眼看他一眼,语气淡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,"跟水蝗说,我陈皮请他吃酒。"
小六浑身一激灵,掉头就跑。
陈皮一个人坐在堂屋里,把那半瓶空酒瓶在掌心转了转,他想起昨晚自己脑子里转的那个念头——"成为跟师父平起平坐的人,是不是就能回去看师娘了"。
他笑了一下,不是高兴,也不是轻蔑,是那种拿自己也没办法的笑,师娘要是在,肯定会说他"陈皮你又胡闹",师父要是在,肯定直接拿刀追出来第二回,可他胡闹这一回,不为别的。
就为师娘当年那句"都是苦命人"——师娘是仙女,手里不占血腥,但他可以替师娘杀人,师娘不肯脏的手,他替师娘脏。
往后他陈皮坐上九门第四把交椅,他倒要看看,长沙城里还有谁敢拿脏事脏嘴去污师娘的耳。
三更天,水蝗带着两个贴身护卫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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