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送药。”
“还是干姜?”
“还是少一钱。”
“绳结呢?”
“照旧。”
伙计懂了。
账在。
话停。
谁也别补。
谁也别动。
天津站机要室里,刘波抱着一摞流转纸进门。
“余主任,今日总务那边有几张签条要您过目。”
余则成没有看他。
“放下吧。”
刘波把纸放在桌角。
最下面一张,露出半寸。
上头写着鸿运来三个月往来账借阅。
余则成只扫了一眼,就把纸按住。
刘波低声道:“行动队借走了。”
“谁签的?”
“门房安全复核名义,行动队暗哨领走,总务盖了登记章。”
余则成点点头。
刘波嘴唇动了动。
“要不要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就自己咽回去了。
余则成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要不要什么?”
刘波后背一紧。
“属下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好。”
余则成把那张签条夹进公开流转册。
“这张纸,谁都能看。”
刘波立刻明白。
他不能私下提醒。
这张签条进了公开册,余则成就能看见。
别人也能看见。
看见,不等于报信。
刘波低声道:“明白。”
余家夜里,药包照旧从门房送到。
翠平拆开一看,眉头就皱了。
“又少一钱。”
余则成嗯了一声。
“绳结呢?”
“照旧。”
“那就照旧。”
翠平看着他。
“账都被借走了,还照旧?”
“越是被借走,越不能补。”
“账要是有漏洞呢?”
余则成把药包重新扎好。
“真生意都有漏洞。”
翠平不太懂。
余则成坐下,拿起一片干姜。
“你见过乡下谁家账本干干净净?”
“那不可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赊米赊面,借柴借盐,谁家孩子抓一把豆子都得算。记漏了,记混了,多了少了都有。”
余则成点头。
“鸿运来也一样。”
翠平慢慢回过味来。
“太干净,反倒像假的。”
“嗯。”
余则成把干姜放回去。
“秋掌柜比我们更懂这个。”
行动队办公室里,李涯已经翻完第一本账。
桌上摊着几张摘抄。
余家菜钱。
吴太太赈冬采买。
门房茶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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