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墙上的油画,但实际上在低声交谈。
“你认识?”吕宗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不动声色地问。
“不认识。但在电讯处待久了,看人就像看发报机一样,每个人的频段都是透明的。”余则成喝了一口香槟,让冰冷的酒液滑过喉咙,“最左边那个,拿酒杯的手势不对。正常人拿高脚杯捏杯柄,他捏的是杯肚。食指和中指紧紧贴在玻璃上,指骨发白。那是习惯了长期按压美式重型大功率电键的人,手指关节已经轻微变形,拿轻薄的东西会不自觉地用力找支点。”
吕宗方看了那人一眼,点了点头。“有点意思。继续。”
“中间那个胖子,他说话的时候,下意识地在用右手大拇指摩擦食指的侧面。”余则成眯起了眼睛,像是一台精密的测向仪在扫描,“食指侧面有老茧。那是发报员的标准职业病。而且他刚才看手表的时候,手腕转动的幅度极小,整个小臂是僵硬的。那是为了避免牵扯到手腕的旧伤。军统以前要求每分钟一百二十码的盲打速度,长期高速发报,手腕都会有严重的腱鞘炎。”
“那右边那个瘦子呢?”吕宗方的两枚核桃在手里摩擦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“右边那个最可疑。”余则成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吕宗方能听见,“他从进场到现在,四十五分钟,只喝了半口水。他的眼睛虽然在看画,但余光一直盯着二楼的VIP包厢方向。最要命的是他的呼吸节奏……很奇怪。两长一短,三短一长。他在用呼吸打摩斯密码。这是一个极度紧张,又本能地想把现场所有人员站位情况记录下来的人。只有即将执行高风险任务的外勤情报员才会这么干。”
吕宗方转动核桃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三个嫌疑人。但‘寒号鸟’只有一个。你怎么确定?”
余则成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宴会厅角落的一台老式留声机上。
那台留声机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。是李海丰。
李海丰没有和任何人交谈。他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,静静地看着全场。但他站的位置很巧妙,正好在留声机的喇叭侧面。
留声机里放着周璇的《夜上海》。声音不大,但因为放在角落里,低音部分被墙壁的回音放大了。
夜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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