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升客栈是一间两层的旧木楼,夹在一家棺材铺和一家当铺之间。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,上面的字被雨水洇得模模糊糊。
余则成和吕宗方在客栈住了一晚。第二天一早,两人按照戴笠给的地址,七拐八绕地走进了南京城南一条叫做“箍桶巷”的小巷子。
巷子很深,两边是灰砖墙,头顶挂着密密麻麻的晾衣绳。地上铺的石板缝里长满了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走到巷子尽头,左拐,再走二十步,是一家茶庄。
茶庄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字:“瑞祥茶行”。门是半掩着的。
吕宗方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里面黑洞洞的。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,五十来岁,瘦得像一根竹竿,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长衫,正低着头拨弄一把算盘。
“喝茶。”吕宗方在柜台前面站住了。
“什么茶?”那人抬起头来。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目光像两颗钉子。
“六安瓜片。”吕宗方说。
“没有。”那人说。
“那就来龙井。”
“也没有。”
吕宗方把手放在柜台上,用指关节敲了三下。长、长、长。停顿。又敲了一下。短。
三长一短。
那人的目光变了。他盯着吕宗方看了三秒,然后慢慢地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罐茶叶。
铁罐子。盖子上有一层灰。
他把盖子拧开,推到吕宗方面前。
余则成站在吕宗方身后,往罐子里看了一眼。
茶叶发霉了。不是轻微的受潮,是那种长了白毛的、散发着酸臭味的彻底腐烂。
吕宗方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了一瞬。
发霉的茶叶。这是预设的警告信号。意思是:这里不安全,你不应该来。
“你确定只有发霉的?”吕宗方的声音没有变化。
“只有发霉的。”那人说。他的眼睛从吕宗方脸上移到余则成脸上,又移回来,“两个小时前,和平路上的裁缝铺被端了。七个人。全死了。”
和平路裁缝铺。那是南京站的另一个交通联络点。
余则成的后背凉了一截。
“你们是谁?”那人的声音突然变硬了。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了柜台下面。
“金华来的。”吕宗方说。
“金华来的?”那人冷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上个月也有人说自己是金华来的吗?四个人。带着戴局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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