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笑开了。
灶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,还有小芳低低的说话声,顾大力闷闷的应答声。
听不清说什么。
可那声音里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劲儿。
孙定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靠在柜台上,眼角笑出了泪花。
“成了成了,这回准成了。”
秦爱萍没接话,嘴角弯着,拿起账本继续翻。
可那账本上的数字,她一个都没看进去。
灶房里,小芳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,水花溅起来,落在灶台上。
她拿抹布擦了一下,动作很轻。
顾大力已经蹲在灶台前,添了把柴,火苗蹿上来,舔着锅底。
配合默契,像是做过无数遍。
当初在家属院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烧火,她也是这样做饭。
可那时候不一样。
那时候她对他,是平静的,没有波澜的。
他蹲在灶台前,她站在灶台边,两个人各干各的,谁也不看谁。
他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情绪,就像灶膛里的火,烧的是柴,不是心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坐在小板凳上,添着柴,余光一直往她那边瞟。
她穿着浅灰色的薄毛衣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。手指握着锅铲,翻了几下,又放下。
碎发垂在耳边,她抬手别到脑后。
每一个动作,他都觉得好看。
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,就是能感觉到,她在向他释放一种东西。
很朦胧,说不清道不明,可他收到了。
像灶膛里的火,暖洋洋的,不是烤得人发烫的那种暖,是冬天里把手伸到火边的那种暖,舒服,不想挪开。
他轻咳了一声,开口了:“小芳,你咋也起晚了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