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开始模糊,耳朵里传来嗡嗡的耳鸣声,但他依然没有求饶,没有哭喊,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低着头,像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破旧玩偶,等待着这场暴风雨过去。
时浅站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后,浑身发抖。
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掌心渗出血丝,但她感觉不到疼痛。
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,看着他嘴角不断滴落的鲜血,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的脊背,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之所以从不求饶,不是因为他坚强,而是因为他很早很早就明白了,没有人会来救他。
求饶只会让殴打持续得更久,哭泣只会让对方更加兴奋。
所以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麻木,选择了将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容器,被动地承受所有加诸于他身上的暴力。
男人打累了,喘着粗气,摇摇晃晃地走回沙发,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口。
他像是已经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,也忘记了地上还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。
裴夜在地上跪了很久。
久到时浅以为他可能真的撑不住了。
然后他动了,他用手撑着地面,缓缓地,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,额头上渗出大颗的汗珠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上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的身体沿着门板滑落,坐倒在地。
他低下头,将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他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但时浅能看到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陈旧的地板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时浅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,隔着那道她永远无法穿越的屏障,缓缓跪了下来。
她将手掌贴在屏障上,额头抵着手背,声音沙哑:
“裴夜……你已经很棒了。你撑过了那么多你以为撑不过去的夜晚。以后不会再有人这样对你了,我向你保证,快醒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