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甚至称得上诚恳:
“我是替你们好。”
“你们知道一茬庄稼从种到收,要经历什么吗?要被犁翻开,被水淹过,被日头晒过,被镰割断,被碾脱粒,最后磨成粉,才能成为别的东西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个过程里,庄稼挣不挣扎?”
“庄稼不挣扎。庄稼只是长,然后倒。”
“这就是我教给这片海的道理。十万纪元了,很太平。割的收的,各安其位。没有战争,因为我从不反抗者纠缠;没有痛苦,因为我让‘何必呢’先于镰刀抵达——心先躺下了,脖子就不疼了。”
“而你们。”
他抬起眼。竖瞳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困惑的疲惫。
“你们把最疼的那段路,又捡回来了。你们让‘挣扎’重新变得值得。你们造网,存命,点灯,把每一个无名小卒的每一次哈欠都当回事,”
“你们知不知道,这样活着,多累?”
防线上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苍练。
苍练从主舰上一步跨出,踏空而行,走到了执穗者对面十丈处站定。
他看了这个“老农”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笑得很轻。
“我给你讲个事。”苍练说,“我们鸿蒙域,头几年穷得叮当响的时候,有个规定:再穷,家家户户晚饭必须点灯。哪怕灯油是掺水的,哪怕只有一根灯芯,也必须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个老太太说过,‘灯一亮,人就知道自己到家了。人到家的地方,就不是苦地方。’”
“你问我们累不累。”
“累。”
“但你不懂累。”苍练向前一步,“你的十万纪元里没有‘累’,只有‘成本’。累是活人的东西——累是白天流了汗,晚上灯下一碗热汤能化掉的东西。你的账本上没有热汤,没有灯,没有‘到家’,所以你算了一辈子的账,从头到尾就没算对过一笔。”
“你说你替我们好。”
“你替我们省掉的,是疼。”
“可你连着一起省掉的,是‘疼完了之后’。”
“割断的脖子不疼,可它也永远尝不到第二年的饭。躺下的心不疼,可它也永远听不见孩子叫第一声爹娘。你的‘何必呢’说努力没有结果,因为我们都会死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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